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致書

1353 字 作者: 蟹的心

被稱為「子瑜先生」的,自然便是江東那位車騎將軍的長史,諸葛瑾。

五年前江東勢力偷襲江陵不成,反遭大敗,丟掉了半數的領地。為了竭力確保己方的存續,江東隨即倒向曹氏,孫權從曹操手裡獲得了車騎將軍的稱號,並且將自家長子孫登送到了鄴城。

此後數年間,孫劉兩家境內的商賈往來倒是不停,但再也沒有正式的往來。兩家的水軍更是頻繁對峙與彭澤和柴桑之間。

這種局麵,一直延續到了曹劉兩家前年的大決戰。當曹操病逝於退兵路上的消息傳出,江東立即動用各種手段,試圖恢復與漢中王政權的官方聯係。隻不過包括玄德公本人在內,都各自忙於要務,因而江東的多方試探,都如石沉大海。

到了後來,漢中王即帝位,更冊命張飛為車騎將軍,於是在大漢朝廷的立場,孫權這個車騎將軍,就乾脆成了僭號、偽號。連帶著諸葛瑾前來江陵,都不得一句諸葛長史的正式稱呼。

此時雷遠口稱子瑜先生,落在諸葛瑾的耳朵裡,總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。

諸葛瑾甚至覺得,自己其實應該感謝雷遠的頑劣孩兒。若非這孩兒生出事來,自己究竟能否進入江陵城,恐怕也還未知。萬一自家大船在江津港外飄飄盪盪,那才真的誤事。

聽得雷遠還在張口閉口打孩子,諸葛瑾連稱不必、不敢,一直陪著雷遠走出館舍以外。

「子瑜先生留步吧。有什麼事,先休息幾日再說。咳咳,那艘船,我也會遣人修理的……此事我一定會給子瑜先生一個交代,也請先生容我專門擇一個場合來表示感謝。」

說完,雷遠微微頷首,轉身步履匆匆。

他是真想趕緊回返內院,勸一勸趙襄。倒不是擔心阿諾這個皮糙肉厚的被打壞,實在是趙襄身子不便,萬一怒過了頭,恐怕於自身的健康有礙。

走了沒兩步,忽聽身後諸葛瑾道:「續之將軍,孫劉兩家敵對,有害無益。此番我來,是為了兩家能重建盟好,再不背棄!」

雷遠腳步一頓。

如今雷遠身為驃騎將軍,持節督領三州軍事,同時也直接負責與江東方麵的聯絡。雖說大政方針出自中樞,但諸葛瑾既然開口,他也得表明態度。

雷遠喚來閻宇,對他低聲吩咐幾句。

諸葛瑾站在一旁,隻隱約聽到說:「……千萬製怒……不妨往死裡打,但莫要打死……」

待到閻宇一溜煙往後院去了,雷遠折返回來,輕笑了幾聲:「我聽說,兩年前我方與曹操大軍在荊襄對峙的時候,孫將軍在京口大集水陸諸軍,進至彭澤一線,見我方柴桑、南昌之眾嚴陣以待,這才悻悻而退……這便是江東方麵有意重建盟好的表現麼?」

諸葛瑾麵不改色:「我以為,東益彭澤之眾,西增柴桑之守,此皆事勢宜然,不足相問。」

「那麼,重建盟好雲雲,也不要問我。」雷遠搖了搖頭:「江東人眼中的事勢變化太快了;江東人的善意在我眼中,還不如江水中泛起的泡沫可靠。子瑜先生,你終究遠來是客,又救了犬子的性命……我不與你爭執,你且休息數日,回去稟孫將軍,就說我雷遠隻有守土之責,沒有通好的興趣。」

諸葛瑾毫不顯氣餒:「那也無妨,我便如此稟報,隻不過,須得在我往成都走過之後。」

雷遠失笑:「子瑜先生還想往成都一行?」

「聽聞天子有意冊封皇後。我江東為皇後的外家,怎能不登門恭賀?」諸葛瑾微笑。

「此事,我都是方才聽聞……子瑜先生知道得真快。」

諸葛瑾欠身不語。

雷遠毫不客氣地道:「冊封皇後,是天子的家事,何須貴方插手?以貴主之明斷,難道不知我大漢的外戚富貴者雖多,卻往往德不配位,不得善終麼?」

「實不曾想過。」諸葛瑾搖了搖頭道:「以當前時勢推算,日後的大漢,自有德高勛大的權臣當道,哪有外戚擅寵的餘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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